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杨远薰>化作春泥更护花

  加入日期:2019-04-08 16:13    点击量:1083
一号站娱乐讯:

作者与奥斯卡合影于2012年

奥斯卡走了。这些日子,总有说不出的失落。虽是一只狗,毕竟朝夕相处了十三载,骤然走了,还真有说不出的怀念。

有些朋友笑我们是狗奴才。事实上,养狗的人与狗之间的感情与互动实非不养狗的人所能体会。奥斯卡在两个孩子离家上大学后才来,感觉上像在养第三个孩子,但又没有养孩子的压力。它聪明、可爱、灵巧,经常在身边缠啊缠的,缠得都成了我们生活的一部分。

奥斯卡并且代表著我人生中一段十分祥和的美国乡居岁月。它的离去提醒了我那段日子已成过去,倒真有几分惆怅。

2000年,我们自纽泽西搬到巴尔的摩北郊的猎谷 (Hunt Valley) ,在距阿加的公司十五分钟车程处买了一栋房子。那地方离镇中心不远,但地形隐蔽,路弯弯曲曲,到处都见树,感觉十分乡下。

我们的住区分前后两段,前段住了十来户人家,后段约十户。除我俩外,住户都是欧裔的老白。我们家在后半段的里头,近山坡。曾有来访的朋友形容我隐身在丛林中。这话是有点夸张,不过因为每家都有些树林,夏天林木苍郁,草坪青翠;秋天树叶变色,满林橙黄、金黄,夹杂些许嫣红,景色清幽美丽。

这里的每户人家都养狗,也种花。狗不被炼,随心所欲到处走。我那时没狗,但爱种花,三不五时种啊种,慢慢便形成一个花圃。夏日昼长,邻居们常在傍晚出来散步,路过我家,便停下来,与我聊几句莳花养卉事。

小少爷一高兴,便往马路中央坐

然后,奥斯卡翩然降临,真是适时适所。 它全身毛茸茸,颜色呈淡淡的黄,一张脸天真无邪,看来就像一只玩具熊(Teddy bear),十分讨人喜欢。它生性温和、友善、爱交际,又逍遥自在,每天趴趴走,逐户挨家讨狗饼干。

没多久,邻居们便笑著告诉我奥斯卡的行踪,说它到哪家去、做些什么事、如何把松鼠追到树梢、如何与尤基在山坡上翻滚、怎样爬到Tim家假山的水池喝水…等等。

美国人疼狗如疼孩子,谈起狗经,个个眉飞色舞,讲个没停。所以天气好时,邻居们常三五成群地站在我家前院的路旁聊天。谈起奥斯卡,大家笑呵呵。

不知不觉地,奥斯卡成了街坊的明星,我们这狗爸狗妈也因狗而贵,与邻人相处融融,甚至还被邀请到许多户人家的party,一起同乐。

Oregon Ridge Park

奥斯卡除有敦亲睦邻的本事外,还会引我们去爬山。

原来我们这地方是养马区 (Horse County),周遭住著许多养著马匹的深宅大户。自我们住区外的马路向南行约两英里,便是一个辽阔的赛马场。赛马场的正对面是一家狩猎俱乐部 (Hunting Club) 的聚会餐厅,名叫Oregon Ridge Grill,餐价贵得让我望而止步。所以我每回开车到路口,便迳自转向镇中心。

然而有了奥斯卡后,我带它到处寻幽探胜,意外发现那家餐厅的后面有一条蜿蜒的小路,通往一个占地一千余亩、名为Oregon Ridge Park的公园。

Oscar徜徉在林中

那公园不收门票,然风光绮旎。里面有山峦、碧湖,还有潺潺的溪流与蓄水池,山里的树林有许多条步道。走外圈,需两小时。但走内部的红、白、褐、蓝等步道,通常四、五十分钟即可走完。

于是此后,那公园成了我家的公园。周日,我带著奥斯卡,静静漫步林中或徜徉湖畔。周末,阿加与我们同行。假日,孩子们回家,便阖家爬山。奥斯卡喜欢当队长,总要走在最前头,阿加在它身边。我通常殿后,两个孩子走中间。全家经常一起健行,整个山头充满了美丽的回忆。

Oregon Ridge Lake

奥斯卡顺理成章地认为它就是家里的一份子。它的家有爸爸、妈妈、姐姐和哥哥,也有花圃、草坪、松鼠和野兔。

过了幼犬期后,奥斯卡成为一只非常尽守职责的看守狗。它不仅看自己的家,也看所有赏它饼干的恩客们的家,所以它的辖区辽阔。也因此,它喜欢坐在院子最前端的路口或山坡上的松树下,眺望四周。

它聪明绝顶,认得出所有住户的人与车。所以外面的人或车一进入,它便狂吠不已。隔壁的安就常说,只要奥斯卡一吠,她便自然地往窗外瞧,而奥斯卡果真从没失误过。

在炎热的夏天,奥斯卡喜欢躲在花丛下或凉棚底避暑。有趣的是,只要没看到它的身影,好奇的邻人便想探个究竟,然后笑著告诉我奥斯卡的藏身处。

Oscar 在湖中涉水

奥斯卡欢喜自如地在猎谷度过惬意的十年。当阿加决定退休,我们选择搬到台湾人较多的华府北郊时,对奥斯卡真是一大考验。因为在都会区,所有的狗都必须系上狗链。但说也奇怪,奥斯卡宁可被链,也要跟随主人。搬家时,它真是亦步亦趋,黏我们紧紧的,惟恐被留在猎谷。

我们因此在后院筑了栅栏,希望给它一点自由的空间。但奥斯卡不爱后院,爱前院。我们只好给它系上长长的狗链,让它继续坐在前院的草坪,观察四周的动静。

结果不久,对门的新邻居蓓琪对我说,你们家的奥斯卡真是可爱,我天天从窗子看它,它那模样让人忍不住想好好宠它!也因此,蓓琪此后常买各式各样的饼干与玩具给奥斯卡。

家里若有Party,孩子们都喜爱与Oscar玩

Johns Hopkins 一些年轻台湾医师的孩子们与Oscar

春去秋来,奥斯卡不知不觉地上了年纪。虽然容颜依旧,但它的步履逐渐缓慢。约自半年前起,我们出外散步时,它会吃草,然后跑到树林里呕吐。我带它去看医生。医生说狗有时是会有这现象。

四月中旬,它开始食欲不振。我们又去看医生。医生作了抽血、验血及其他一些检验。一个多星期后,医生打电话来,说奥斯卡的肝可能有问题,或许内部长肿瘤。

接下来的短短一星期里,奥斯卡每况愈下。到后来,它只喝水,不太进食。我们喂它牛奶,它不喝。母亲节的前两天,它总算吃了几片鸡肉和两口特制的狗食,让我们安心些。可是那晚我到前院捡十它的玩具时,发现玩具底下有一堆它吐出来的秽物,心直下沉。想来奥斯卡灵巧,怕我们发现,所以用玩具遮著。

隔天,天雨。待雨丝转细后,我和阿加带它外出走动。出乎意外地,它自己带头,把住家周遭的路全走一圈,再慢慢踱回家。如今回想,它那天大概在作最后的巡礼。

姐姐与奥斯卡

连续五天不进食后,奥斯卡四腿乏力,我们只好送它到医院打点滴。它住了一天院,我们傍晚去接它时,医生嘱我们多留意,并要我们隔天早上八点钟打电话给他。

那晚,我们一直和奥斯卡在一起。它很虚弱,时常阖眼假寐,但睁开眼看爸爸妈妈时,神智清楚。它还是那麽安静、乖巧,但身体每隔一些时候便颤动一阵,想必在痛苦中。

我打电话给两个孩子,告知奥斯卡的情况。事实上,我们已经谈论奥斯卡多日。儿子在上周末还特地回家一趟,女儿计划这个周末回来,但看来她是看不到奥斯卡了。

在旧家时,奥斯卡每天早上送爸爸上班

家,奥斯卡陪爸爸过退休的生活

隔日早上八点钟,我们打电话给医生,详述奥斯卡的状况及表达我们全家都同意的决定。医生说他昨天也在思考这问题。几分钟后,他给了我们一个时间:中午12点45分。

挂了电话,我望著安祥如昔的奥斯卡,忍不住落泪。随后,我带它到有荫凉的后院,如同从前的许多日子里,我坐在凉椅上看书,它躺在我的脚边,四周一片宁静。

日头逐渐晒到我们,我们得移到较荫凉的地方。它知道我抱不动它,奋力起身,向前迈几步,再躺下来。然后,我坐在草地上,轻轻抚摸它的头与身子,它则用腿乏力地触著我。

我们就这么慢慢地挪动。12点20分,已经移到屋前的车道旁,我给蓓琪送个短信说:“该是奥斯卡休息的时刻了。我们此时就在你家的对面。”

蓓琪没有出现,但是阿加出来了。他把奥斯卡抱进车内,发动车,我们一路无言地开向兽医处。

后来蓓琪对我说,她读到短信后,冲到前门,发现我们的车已不在,知道她已失去向奥斯卡道别的机会。

奥斯卡搬到新家后,依旧喜欢在夏日躲在前院的牡丹花丛下。我们因此选在Memorial Day,将它的骨灰连同精致的木盒埋在它所喜爱的地方,让它化作春泥更护花,始终看守著这个家。

感谢神差来奥斯卡,让我们欢喜相处十三载。它深爱这个家,也深爱家里的每一个人,我们将永远怀念它。再见,奥斯卡。再见,我们一起所拥有过的猎谷岁月!(End)

经常张嘴微笑的奥斯卡

奥斯卡喜欢与访客合照。左起:杨远薰、李芬芬、奥斯卡与许学加

奥斯卡与我们的好友合影。左起:李芬芬、陈东荣医师、奥斯卡与许学加

2013年与友人合影于新家。

左起:赖文义、魏淑玲、奥斯卡、许学加与杨远薰